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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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眉越哭越伤心,侧过去呜咽道,“我想回家。”
不仅花嫂子,贞良也察觉了些,对照前几日倾梨舍偷听戏后传来的风言风语,她不免有些隐忧。
这男女之事,历来都是这样——你若信它有,怎么印证它都是有;但你若没思到这层儿,压根儿真不会去想它。
贞良拿听到的这些风言风语去回想周奉灵眉相处时情景,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是忧虑。
按紫烟的话说,“您何时看二爷对谁这样好过?”
又说,“那天夫人回来,为甚么没有向您细说当日情景?”
贞良听之有理,便向陈氏、玉芽打听,她二人一个一团稚气只会嘟嘟着数落二哥不该撂下她单带走了灵眉,一个一派天真还没明白什么事儿呢,贞良弄不明白个首尾,这几日也是暗自烦恼。
倾梨舍招待特使那天,凌红苕应邀到场助阵,特使王坤德非常满意,第二日与周老爷和大公子周泰等会面时,对周奉、周运赞不绝口,当即大笔一挥,往后宫里头在齐鲁两省的日常所需,就归了周家承办了。
周家摇身一变,升为皇商,周老爷论功行赏,从周奉、周运,到铺里主要干事伙计,人人有份,一时间上下欢腾。
后几日,周运领着特使济州府周边继续游玩赏乐,周奉处理商务,一边琢磨着如何进一步拿到金陵那边的丝盐专供。
无论怎样,对特使的接待总算告一段落,趁着周运与其外出,这一日偷得半日空闲,周奉忆起那晚与灵眉龃龉,未免有些许悔意,寻思着得哄哄她才好。
恰前几日给特使搜罗的礼物当中,有一件玉蟾蜍小巧可爱,周奉想着那灵眉素日里最爱这些机巧新颖的玩意儿,便留下了,现下正好拿来权作赔礼之物。
回到家,灵眉远远的看到他就躲开了,周奉一眼扫到了,但也不以为甚么,下午歇过晌,拿着玉蟾往她的东厢房走去。
叶灵眉中午与花嫂子说话哭过,重洗罢脸,也没梳妆,长发松松地结了发辫儿垂在后头,穿着家居的白羽袄、碎花蓝裙,伏在偏房榻上读书。
正一个人发呆呢,忽听外头花嫂子一句,“二爷来了,”
她想了想,下榻穿上鞋儿,周奉进来,灵眉低低唤了句,“周家哥哥。”
周奉一愣,看看她,低垂臻首立在一旁,姿势僵硬,也没怎装饰,身上都是家常服饰,头发也没有笼,乌黑蓬松的辫子垂下来,像未出阁的姑娘。
周奉不计较她故作生疏,从袖里掏出玉蟾放在桌案上,招手笑道,“眉儿来看,这小东西着实有趣。”
玉蟾不及一个梨子大,通体黄阳绿翠色极均匀,憨态可掬,大眼珠子囧囧有神,更奇的是它嘴儿大张,若灌了水进去蟾身便生出一层淡薄冰花来,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周奉命花家的注了些水进去,自己走到灵眉面前,欲拉她过来看,那叶灵眉反往后退了一步,周奉又一愣,略压了压,舒展眉头柔声笑道,“咳,眉儿还生我的气呢?是我不好,胡乱说话冲撞了妹妹。”
他不说还好,灵眉本没有怪他,他这一提,她反怨恨上了,俏脸垮下,转过身淡淡道,“周家哥哥莫要这样说,原是我分不清轻重,失言在先。”
原本娇糯的声音清伶伶冰铃一样的,周奉好大脾气,已经窝了两口了,本以为哄哄便好,不料她这样难弄,当下站在那里也不做声,花嫂子给玉蟾浇好水,见他二人都生硬着,恍做不知把蟾儿捧上来递到灵眉眼前,“哎呀夫人快看看,这蟾儿身上果真一层冰花呢,白莹莹的,真好看!”
灵眉略瞧了一眼,重坐到榻上,也不看周奉,还是淡淡地道,“是很好,给玉芽妹妹玩吧,她必定喜欢。”
花嫂子捧着蟾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偷看二爷,那边厢脸已黑得跟雷公一样,周奉恨得牙疼——从一开始、现在,自己为得她他费了多少心,找人牙子、几次三番派人到平江桐里打探亲属,房子置了又退,不知她家人信息时的忐忑不安——一桩桩,一笔笔,他为她费了多少心!
她又给他出了多少故事,她蠢,他就暂且做着君子慢慢等她开窍,她娇,他就权先充着她哥哥。
若是没有认亲这回事,她现下怕是早被他收拾了乖乖承欢呢,轮的着现在这样给他撂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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