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行了,”
周奉站起身,不耐烦听这个,掸掸袍子,“你既做不了她的主,我就不同你商量了。”
说着要走,那吴月娘疑云满腹,可又不敢直接问,打幌问道,“那您明天的席面……”
周奉边走边道,“自然还要她去。”
立时在门口站定,回头止住老鸨子喉咙里的话,笑吟吟道,“你还别插手!”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冬夜月朦,不请自来。
凌红苕居在澜香院最里,独门独栋,前有回廊,后带围栏,既是烟花红粉之所,外形难免带了香艳之色,圆拱门上挂一副紫红棉帘,窗上糊着桃红窗纱,不时有淙淙琴音从里间传出。
凌红苕奏到一处,忽然停住,纤指抹住一根弦,小环忍不住问,“姑娘,怎么了?”
顺着她眼睛看向香炉,上前抓了一把荷露香撒上,袅袅轻烟腾起,凌红苕目光回到琴上,外头一男声响起,“周奉周公子求见红苕姑娘。”
小环立马变了脸色,抛开这居所在澜香院最里、恩客不得进入不说,再听那声音,分明就是那天西阁间里大声给赏的小厮,她刚开口欲斥,门帘掀起,一蓝袍玉冠的公子已经施施然进来,昂首阔步,如出入自家内宅。
小环竖眉瞪目,急欲挡到红苕前头,凌红苕却站起身,轻吩咐她道,“你且下去吧。”
那小环张张嘴,狠瞪周奉一眼,不甘心出去。
周奉环顾四周,目带惊奇,与外间俗艳不同,这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整个厅堂,仅一桌、一椅、一琴台而已,且都原木造就,很是拙朴。
最后将目光移至琴台后佳人,他不由一呆。
不是周奉短少见识,实在眼前女子眉目浓艳,神态端扬,竟有国色,有诗为证:
那一段肌胜雪,那一段神如霜。
明眸善睐,冷凝于光,红唇胜火,不语芬芳。
修如杨木,润若浓露,艳色流光,霞映澄塘。
欲比赵粉、羞魏紫,妒杀百花,国色天香。
凌红苕业已习惯男人惊艳目光,眼见这不可一世的狂悖公子也不能免俗,凝神道,“公子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
周奉但回过神,竟想到灵眉,心下不免拿她二人比较。
叶灵眉虽说亦喜欢素色衣衫,但用料、花色、搭配、绣样无不讲究,往往于简单处极雕琢,这凌红苕却是普普通通一袭灰衣,无任何装饰,再看这一室拙朴,周奉明白,因伊本身容光极其艳盛,若再用雕饰反多余不及了。
当下不吝赞道,“姑娘好气度。”
红苕微微讶异,举凡她容色的男人,无不魂舍难守,或当场垂涎卖乖露丑,或附庸风雅极尽讨好,也有故意表示正经正襟勉持的,像这样转瞬恢复常色从容赞美的,唯第二人矣。
上回西阁间打赏之事后,她对此人并无好感,以为又一纨绔而已,今日面面相对,却觉对方气场不凡,言谈举止颇有威仪,心下对其稍作改观,轻轻一福,“公子过奖,舍下拙陋,只好请公子站着说话。”
语气仪态极为大方。
“无妨,”
周奉今日求人而来,就话放低身段,微微一揖,“不才为求见姑娘芳容,一时情急擅闯香闺,还请姑娘念及在下求芳若渴之焦心,多多涵谅。”
凌红苕闻言微微一笑,“公子有话请讲。”
周奉便将欲请她明日倾梨舍小聚的事说了,他想做的事,历来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当下说的红苕一丝儿脾气也无,竟好似他今日这擅闯举动也都是对的一样,红苕笑道,“公子这样说,红苕不去倒有些不识好歹了,只是有一事好生为难,还请你为我拿拿主意。”
那周奉脸皮极厚,笑道,“去与不去,姑娘一念而已,何难之有呢?”
凌红苕道,“应你本也不难,只是我早先的规矩在那里,若应了你,未免对他人不好交代。”
周奉大笑,“若姑娘担心这个,只是自扰而已。
规矩既是姑娘定下的,怎么改都是姑娘的理,况他们将姑娘看的天仙一样,又怎会怪你呢?若怪,就让他们冲着周某好了。”
边说边从袖中抽出一精致信封,“小小谢仪,望姑娘笑纳。”
凌红苕打开一看,向他嫣然一笑,顿是满室生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