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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童戏叟(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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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守拙语塞。

“还有!”

嘉儿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玄玄棋经》里说,‘棋之道,在天在地在人’。

天是时运,地是棋盘,人是下棋的心——祖父和先生的心和好了,这棋就算没下完,不也是‘和棋’么?和棋最高明啦!

就像……就像过年吃饺子,非要争谁吃到铜钱,不如把铜钱拿出来,大家都看看,再放回锅里煮,多煮一会儿,汤都有铜钱味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

岳守拙想板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贾老太爷早已笑得前仰后合,云蔚之边笑边拭泪:“妙喻!

妙喻!

老夫活了六十三年,第一次听说和棋是饺子汤!”

笑声惊起梅梢喜鹊,“喳喳”

叫着盘旋。

嘉儿仰头看鸟儿,忽然说:“它们早晨闹,是冰化了高兴;现在闹,是看我们高兴也跟着高兴。

祖母说,万物有灵,你心里快活,看什么都快活。”

暮色四合,家仆来点灯笼。

绢纱宫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

岳守拙望着灯下孩子晶亮的眼,忽然问:“嘉儿,你将来想做什么样的人?”

孩子认真想了想:“我想做……早晨的喜鹊。”

“嗯?”

“冰化了,就唱;天晴了,就飞;看见好人,就报喜;看见虫子,就吃掉。”

他掰着手指,“祖母说,做人最要紧是‘真切’。

饿就吃,困就睡,喜欢就笑,难过就哭——像喜鹊一样,不做给人看的模样,只听心里的声音。”

庭中寂寂,只闻炭火“噼啪”

许久,贾老太爷轻声道:“听见了么?”

岳守拙颔首:“听见了。”

“听见什么?”

嘉儿好奇。

“听见冰化的声音。”

云蔚之替他答,手指向屋檐。

但见最后一根冰棱正在晚风中消融,水珠滴落青石,叮咚,叮咚,像琵琶轮指,又像更漏报春。

是夜,贾老太爷与岳守拙在书房对坐,中间摊着那卷《齐谐记》。

油灯下,两个白发人共读同一行字:“北海有鱼,其名为鲲。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窗外,嘉儿趴在窗台上,透过窗纸破洞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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