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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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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是被掳来的南人女奴,辗转几手,被进献侍奉了还是王子的父汗一次。

没想到那一次便有了孩子,北汉讲究子以母贵,他是女奴的儿子,父汗私生子不止一个,无意认他,他与母亲过着只比其他宫中奴隶好上一些的日子。

虽衣食不缺,却要忍受两个王子的欺辱。

他们不敢欺负父汗的异母弟之妻松里雅夫人生的父汗名义上的侄子,实际上的私生子,却敢欺负他。

他已经不记得有几次,他的两位兄长让手下武士围成一圈,防止他逃跑,然后割断他的头发让猎犬嗅过,放犬追逐撕咬他,他又是何等狼狈才逃出包围。

小时候每次受伤有母亲心疼照料,但七岁时母亲重病,宫廷中所有医师都因大王子出疹而守在他床边,他遍寻医师不可得,跪在大王子寝殿外只求一颗山参去煎为母亲吊命的汤药,但大王子身边的太监踩着他说:“医师,有得是,但是没有一个人会离开殿下床边一步;山参,多得是,放到发霉也不让你们这样的贱种吃!”

唯一对他好的,只有右亲王的七郡主。

她自遇见起,便不曾看低过他。

那年他失去母亲,在骑场外黄草上独行落泪,以袖拭泪时,却见一匹骏马嘶声停在眼前,玉鞍上端坐一个约八、九岁的贵女,身后是穿蓝色骑装的侍女。

那马毛色雪白,女孩偏穿一身色如烈火的红色骑装,一双红色小皮靴,发黑如墨,不似中原的女童扎总角,而是用浅紫色的丝帕系住,肌肤如凝雪,年纪虽幼小,但单是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就已经美得有些凌人。

她令侍女勒缰,问道:“你哭什么?”

她话语之中既无倨傲不屑,又无垂怜悲悯,当时的他不答,只红着眼圈忍道:“你是要我为你牵马吗?”

陪侍两位王子的贵胄少年都要他牵马,若是走得慢了,还要让他被马拖。

贵女们听兄弟说起欺辱他的事,有时也三五成群凑个趣。

那女童却皱眉道:“你愿意?”

这是头一次有人问他可愿意。

他默然不语,走上前拉起缰绳,她回头对教习骑术的侍女嘱咐一声,侍女翻身下马。

他牵着马带她向林中走,过了片刻,才听她平平道:“你还没有说为什么哭。”

他道:“我母亲,不在了。”

她一点头,也不做无谓的安慰,只坐在马上,待到在骑场内走完一圈,侍女来请她回府,她才道:“我的母亲是父王的侧妃,在我两岁时就不在了。”

此后她每隔五日来骑场骑马,他便在那一日无论如何都会冒险到骑场等着与她见面。

她与他一样小小年纪就不是多言之人,有时相处半个时辰,并无一言,却自得其乐。

直到有一天,他被二王子和他的扈从堵住,赶得他从骑场山岗摔滚下去,头破血流。

那一天她对他说:“我要拜国师为师学剑,若拜师成功,便上天阙,不会逢五就来骑场了。”

他莫名大怒,发起狂来,说了许多,道:“国师怎么会收你!

哪怕你是右亲王的女儿,国师连左亲王的嫡子都不收,又怎么会收一个丧母的郡主,一个九岁的黄毛丫头为徒!

如若你能是国师的弟子,我就是王子了!”

她却仍是平静道:“若是我能拜国师为师,我就设法请国师说动汗王,认你归宗室。”

这是她那日离去前的最后一句话,三日后,他听说,右亲王的郡主登上天阙,求国师收她为徒,传授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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