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页)
可身后那人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沉重的喘息声在她耳畔落下,她甚至能感受那热度要从他结实的胸腔里蓬勃而出,裴浚硬生生急刹住势头,阴沉着脸,慢慢扶着凤宁起身,幽黯的眸眼深深凝住她,交织着好事被打断的无奈和愤怒。
旖旎的开端,戛然而止地结束。
吊着那口气不上不下,换谁都不好受。
凤宁怯怯回?望他,濡湿的双眸滚荡一层酡红的光泽,这一抹光泽从她瞳仁一直蔓延至眼尾眉梢,裴浚深吸一口气,沉默地替她抚了?抚浸湿的鬓发,低声道,“回?养心殿。”
等他。
随后裴浚冷然吩咐外头的柳海,不耐道,“让他进来。”
凤宁慌忙从他桎梏下逃脱,捂着衣襟往后方的屏风处躲去。
不上不下的何只是?他,凤宁也不好受,依着墙壁吐了?几口浊气,慌忙将衣襟重新扣上,这个时?候,那位名震四海的首辅已大步跨入,她目光穿透格栅那一丝缝隙落在裴浚身上。
难以想象,方才雷霆万钧的男人此刻已恢复如常,他身姿磊落负手立在御案后,云淡风轻与杨元正说?话,隐约瞥见他眉梢甚至挂了?笑,一如既往清隽优雅。
再瞅自?己凌乱不堪的模样,凤宁忽然气笑一声。
裴浚的旨意下的急,凤宁不敢含糊,顾不上回?养心殿等他,而是?趁着天色还未暗下,赶去宫外的番经厂,得让李老头想法?子加快进程。
换做别?人来催,李老头得发好一大通脾气,可来的是?凤宁,凤宁年底给他译撰了?两?份诔文,让他在妻子坟前嘚瑟了?好一阵,是?以心存感激,二话不说?便吩咐下去,加班加点把活字赶出来。
裴浚这边杨元正去而复返,当真是?有桩急事,
“陛下,臣方才回?到内阁,骤然收到一份边关密报,关系重大,遂急急禀报您知。”
裴浚听?得这,眉峰微微一紧,坐直身子,“哦,什么密报?”
杨元正面庞严肃道,“有人密报,祈王私通蒙兀。”
裴浚眼底一抹寒芒闪烁,沉声问?,“可有证据?”
杨元正摇头,“暂时?还没有,臣让兵部的暗探继续盯,总会?有蛛丝马迹。”
杨元正说?这话时?,注意到裴浚案前略有些凌乱,原先整整齐齐叠好的折子歪去一边,似要滑落。
裴浚行事一向规整严谨,今日倒是?反常。
杨元正觉着,要么是?裴浚对他去而复返不满,要么是?故意不待见他。
否则,案前凌乱召见臣子,有失君仪。
裴浚注意到他的眼神?,慢慢往龙椅上一靠,含笑道,“那依首辅之?见,朕该如何应对?”
杨元正反是?苦笑道,“老臣上了?年纪,这个朝廷该陛下来当家,您瞧着要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
先帝驾崩前,最信任的武将是?京营团练使江滨,江滨见先帝病危,意图辅佐远在雍州的祈王继位,而祈王为了?自?保,立即上书言明他与江滨没有往来,就连江滨送来的书信也一并上交。
当时?裴浚尚未登基,臣子正赶往湘州接他,大晋帝位罕见出现三月的空悬,而就在这三个月内,杨元正为了?稳住局面,接纳了?祈王的自?陈,果断处置江滨一党,不曾牵连祈王。
新帝登基,祈王也很聪明,带头上表朝贺,这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可一旦一位藩王牵扯入谋反案中,难免自?危,而龙椅上坐着那位也未必没有猜忌之?心,是?以这些年两?厢之?间暗流涌动,就像是?刚嫁进来的媳妇跟婆婆之?间相互试探,试着摸清对方底细再定章程。
杨元正的意思很简单,裴浚登基已满两?年,这两?年大晋朝局已安稳下来,不必担心新旧交接出现动荡,过去这桩事都是?他这个首辅顶在前头替裴浚担着,现在该由他自?个儿应对了?。
在杨元正看来,裴浚多少有些乳臭未干,虽然有几分聪明,对付太?后那位老虔婆就差不多了?,也想跟他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掰手腕,还是?嫩了?些。
他就是?要叫裴浚瞧见,这个江山想要坐稳,终究得前朝这些大臣帮忙扛,得靠他杨元正兜底。
裴浚何等聪明,自?然看出杨元正背后真正用意。
拿边关危机和祈王来压他,让他认命立杨婉为后。
瞧瞧,所谓的社稷之?臣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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