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黑暗势力的冒出(第2页)
有次个老汉拿祖传玉佩换药,他接过就扔给旁边契丹护卫:“这成色,够换三副蒙汗药了。”
张茂总跟左右念叨:“姓李的信不过咱们汉人,萧巧儿又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咱们,等他们两败俱伤,西城的地下生意自然由咱们说了算。”
可他心里清楚,就因为自己是汉人,萧巧儿永远不会真心跟他合作,上次想联合垄断西城盐市,萧巧儿表面应着,转头就把消息卖给了黑石部,让他白赔了二十石粮食。
这三方势力像三条毒蛇,盘踞在西城泥沼里。
黑石部看不起夜狸子的“没骨气”
,夜狸子瞧不上汉帮的“苟且”
,汉帮又恨着黑石部的蛮横和夜狸子的提防。
那日在破庙里分赃,萧骨的手下抢了张茂半袋银子,张茂刚要翻脸,萧巧儿就笑着递过壶酒:“都是为了在西城讨口饭,犯不着动气。”
酒液晃出壶口,被冻土吸得干干净净,就像他们之间脆弱的平衡——谁都知道,这种平衡随时会被打破,而种族的隔阂,让他们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同盟。
东城的巡夜鼓声传来时,西城的三大势力正各自盘算着。
萧骨的弯刀磨得发亮,萧巧儿的密信写了半截,张茂的假药刚装箱——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这约法三章下的赢家,却不知李星群站在东城箭楼上,早已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西城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像蒙着层洗不净的血污。
在三大势力的铁蹄下,百姓的日子早已成了熬不出头的苦役。
黑石部的“借粮”
越来越勤,从每月一次变成三五天就来敲一次门。
有户契丹人家藏了半袋过冬的糜子,被萧骨的人搜出来,男人当场被打断了腿,女人哭着求饶,却被他们拖进帐篷糟蹋了整夜,第二天那顶帐篷前就多了个新坟堆。
汉人更惨,张茂的药铺把“救命钱”
抬到了天价,有个孩子发痘疮,爹娘卖掉了唯一的耕牛才换来得药,拆开纸包却发现是把灶心土,等抱着孩子跑到东城门口时,那孩子早已没了气。
夜狸子的眼线像苍蝇般盯着每家每户,王屠户偷偷给东城送了回肉,夜里就被人割了舌头,现在见人只会发出“嗬嗬”
的声响。
巷子里的哭声越来越稀,不是不痛了,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有胆子大的开始往东城跑,起初是趁着月色翻墙,后来发现守城的士兵只盘问不拦阻,便大着胆子走城门——李星群早吩咐过,只要能说出自己名字和住址的,一律放行。
最先逃到东城的是个叫翠儿的洗衣妇,她男人被黑石部抓去打弯刀,至今没回来。
刚到东城时,她见巡逻兵查得严,连买菜都要报上住址,吓得直哆嗦,总觉得这“严格”
背后藏着更狠的规矩。
可过了半月,她发现晾在院里的衣裳从没丢过,买米时掌柜的敢当着官差的面称足分量,甚至有次孩子打翻了油壶,官差过来只让她照价赔偿,没打也没骂。
“还是这边好啊。”
翠儿跟同乡念叨时,手里正搓着东城官署发的新皂角,泡沫白花花的,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软了些。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她往东跑,有契丹牧民,也有汉人商贩,他们起初怕大启的律法太严,可真住下来才明白,那些条文虽多,却像道挡风的墙——至少不用怕半夜有人踹门,不用拿女儿换药,更不用对着黑石部的狼牙棒下跪。
东城的铁匠铺多了十几个契丹匠人,他们打出来的农具比弯刀还锋利;市集上摆着西城来的杂粮,再也掺不了沙土。
李星群站在箭楼上,看着东城的炊烟一天比一天密,西城的影子在暮色里越来越淡,终于缓缓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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