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章 醋坛子(第3页)
她把领带叠好放回纸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槐树,觉得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胡同里的海棠花也很好看,被醋淹了的黑瞎子更好看。
但她不能告诉他,告诉他的话他会更得意,更得意就会更得寸进尺,她已经够寸步难行了。
车开进齐王府的车库。
黑瞎子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用一种慢得近乎审问的语调说:“刚才那个穿白卫衣的,管你叫‘小姐姐’,举手机晃了三次二维码。
那个戴眼镜的,盯着你看了至少有十五秒。
最后那个肌肉男,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在你身上转,你觉得今天晚上他们仨会做什么梦?”
第148章醋坛子
长乐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她的心跳要突破安全线了。
她推开车门,提起纸袋,以一种极其漂亮的姿态从副驾驶上滑下来,踩着绣花鞋往正院走,旗袍下摆在午后的凉风里轻摇。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说了句:“不管他们做什么梦,反正今晚我睡榻上。
你继续睡你那张大床,慢慢吃醋。”
黑瞎子慢慢解开安全带下车,把车门关上,靠在车门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
然后掏出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声音平静:“今晚给正院周围的厢房全部锁门。”
冯管家在那头沉默片刻,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一句:“是,爷。”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很诡异。
长乐换了一身宽松的棉麻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排骨汤。
她夹了一块排骨,细嚼慢咽,还体贴地往黑瞎子碗里也夹了一块,“多吃点,补钙。”
黑瞎子端着饭碗,大口扒饭,目光黏在她身上。
钱婶端菜上来的时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凭她十几年在后厨闻到的火药味判断,爷和夫人之间今天绝对是有事情。
夫人倒是一脸轻松,但爷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我得先把饭咽下去”
。
果然,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到最后,黑瞎子放下饭碗,对着刚走进来的冯管家朗声道:“今晚正院不用留人,大家早点歇着。”
管家躬身应了,顺手把正院的院门虚掩上。
长乐听到院门合上的声音,手里的汤勺微微一滞,抬眸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受伤的人要早睡早起。”
长乐放下勺子,“我先去洗漱了。”
然后起身往浴室走。
黑瞎子跟在她后面放下碗筷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时她正准备关门,他抬手撑住了门框,低头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今天傍晚在南锣鼓巷街口那句没说完的话补全:“你,今晚,哪儿也跑不了。
今天那些帐,咱们回屋慢慢算。”
长乐眨了眨眼,故意上下打量他仍带着伤的身体,轻声细语地往他胸口上戳了一刀:“就你现在这绑着绷带的样,有力气算吗?”
黑瞎子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
他从门框上把手收回来,慢慢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绷带边缘和锁骨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疤。
“有,你尽管试试看。”
两个小时后,长乐躺在红木架子床上,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觉得自己犯了两个严重错误:低估了一个受伤男人的战斗力,以及高估了自己的挑衅能力。
床单被揉成了一团咸菜,枕头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她散着头发趴在床中央,嗓子已经哑到只能发出气声,被子堪堪搭在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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