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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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狡猾的孩子,明明不是真的痛、真的苦,却这样又哭又闹,讨取同情。
她终于问他:“你那时,为什么杀人?”
青年抱著头。
“我不知道……我觉得很烦,那些人看起来好碍眼,我想杀了他们,这样或许就不会那么烦躁,了不起判死刑,反正我不是一个人死,很多人陪我一起死……我不孤单……”
这样一个扭曲心态,却害得她孤单了,孩子没有父亲。
琼安娜把一本画簿递给青年。
青年翻开,琼安娜问:“里头有你认识的人吗?”
青年茫茫,看了半天,说:“没有。
”
琼安娜:“……我知道了。
”
里面是所有被害人,她寻寻觅觅,给所有人画了画,包含她丈夫,他却不记得任何一个。
任何一个。
她从前听教授分析,这是一种心理保护机制,很多干下连环杀人案的人,除非投入其中,享受过程,否则会自我蔽屏,抹煞掉那一段不堪记忆。
问题是……死心者忘,无心者忘。
为了自己,扔开一切旁人所受的伤害,这样真是对的吗?
琼安娜手握拳颤抖,又问:“你后悔吗?”
青年沉默了很久,抬起头,望著她轻轻地说:“我后悔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琼安娜没说话。
她无法回答,因为后悔,绝对不是嘴上说说,博取原谅的工具。
在那次会谈之后,青年似乎找到新的人生目标,对他而言人生就像电玩副本,他收起暴力本性,表现良好,责任分数越来越高,他手巧,工作技能亦讨得狱方欢心,律师劝他争取上诉,于是审判下来,他的无期变成了三十年。
舆论哗然,他看不到、不在意,满心只想再十年,他就可以声请假释,逍遥度日。
琼安娜听他讲述这一切,问:“倘若真的假释成功,你想做什么?”
青年:“不知道啊,反正我不想待在这里了,那些人好烦,打个手枪都要管。
”
琼安娜:“你晓得更生人很辛苦吗?他们离开了监狱,可在外头,有另一个更大监狱等待他们,你一辈子都会背负罪名,被人鄙视,找一份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她想令青年看清现实,讵料对方勃然大怒:“为什么连你都这样说我!
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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