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枭雄断腕(第2页)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唯一可能保住剩余力量的办法,但情感上…
“殿下!
不可啊!
那里面还有…”
一名与张辅交好的将领忍不住出声,却被朱棣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第二,”
朱棣不为所动,继续下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由朱能带队,抽调所有确认无碍的兵士,立刻焚烧所有病患使用过的衣物、被褥,以及他们接触过的器物!
不得有误!”
“第三,全军立刻拔营,绕过那个山谷,继续南下!
敢有拖延者,敢有试图接近隔离区者…立斩不赦!”
最后四个字,带着滔天的杀意,让所有将领心头一寒。
他们看着朱棣那张在暮色中如同石刻般的侧脸,终于明白,为了保住大明最后一点翻盘的种子,这位燕王,已经不惜化身修罗。
命令被强行执行了下去。
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从那个被选作隔离区的山谷中不断传来,如同万千冤魂的哭嚎,让每一个执行命令的士兵都面色惨白,双手颤抖。
但他们不敢违抗军令,只能硬着心肠,将那些曾经的同泽连推带搡地赶进山谷,然后留下少量物资,如同逃避瘟疫般迅速离开。
熊熊烈火在主营地燃起,焚烧着一切可能带菌的物品,刺鼻的焦糊味暂时压过了瘟疫的恶臭。
朱棣没有回头去看那片如同人间地狱的山谷,他翻身上了亲兵为他找来的一匹驽马,马鞭指向南方,声音嘶哑却坚定:“出发!”
残存的、不到五千人的队伍,带着一身洗刷不掉的死亡气息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踏上了南归之路。
只是这一次,队伍中的沉默,变得更加沉重,每个人的眼神都躲躲闪闪,不敢与旁人对视,仿佛彼此身上都带着看不见的疫病。
朱棣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下令抛弃数千伤兵的人不是他。
但只有紧贴在他身边的亲兵才能看到,他握着缰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在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皮肉之中,渗出丝丝血迹。
他知道,从今天起,“燕王朱棣”
这个名字,在幸存下来的这些将士心中,将永远与“冷酷”
和“绝情”
联系在一起。
但他别无选择。
“应天…必须赶到!”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将所有软弱的情绪死死压下。
在他的身后,那个被抛弃的山谷,哭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只剩下北风刮过荒草的呜咽。
而在更遥远的南方,安庆城的烽火,已然映红了半片江天。
当朱棣和他那支仅存四千余人、人人面带菜色、眼神惊惶如同丧家之犬的队伍,踉跄着踏入涿州城地界时,看到的并非预想中的后方安稳,而是一片同样萧瑟和紧张的景象。
城墙上的守军数量稀稀拉拉,旗帜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城门口盘查的兵丁看到这支突然出现的、装备残破却带着浓烈煞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病气的军队,吓得几乎要立刻关闭城门。
直到朱棣亮出那枚虽然蒙尘却依旧沉重的燕王金印,城上的守将才连滚爬下来,跪地相迎,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更多的是惊疑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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