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图上的狂想
肥皂换来的银锞子被苏绣绣用油纸仔细包好,藏匿在寝殿一处撬开又复原的地砖下。
这笔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的“内帑”
,如同黑暗中孕育的第一星火种,让朱一明心中踏实了不少。
但仅仅有钱还远远不够,在这乱世,刀把子才是硬道理,而比刀把子更重要的,是挥舞刀把子的方向和智慧。
陈邦傅的监视依然严密,但朱一明的“童军营”
和“研制药皂”
的孩童把戏,成功麻痹了他。
然而,来自外部的压力却与日俱增。
瞿师傅几次秘密求见,带来的都是坏消息:清军主力在江西、湖南一带攻势凌厉,南明势力节节败退;福建的郑彩(郑成功族兄)态度暧昧,拥兵自重;两广内部,除了跋扈的陈邦傅,还有广西的焦琏、广东的杜永和等大小军阀,各怀鬼胎,难以协同。
整个南明局势,宛如风中残烛,而这肇庆小朝廷,更像是烛火旁一个摇摇欲坠的纸灯笼。
这一夜,月黑风高。
朱一明以“日间受惊,需瞿师傅讲解史书以安神”
为由,召瞿师傅入寝殿觐见。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即便是陈邦傅的耳目,也只觉得是小皇帝孩子心性,想听故事罢了。
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小桂子被打发到外间守着,苏绣绣则在偏殿“整理药材”
,实际是留意动静。
顾清风抱着刀,如同雕塑般隐在殿门外的阴影里,气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瞿师傅进来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戚和疲惫。
他刚要行礼,却被朱一明摆手制止。
“瞿师傅,不必多礼。”
朱一明的声音褪去了平日刻意伪装的稚嫩,显得异常平静。
他走到书案前,那里铺开了一张颇为简陋、却涵盖了江南、西南大部区域的舆图。
这是瞿师傅昔日为官时收藏的,虽不够精细,但山川形势、府县位置大致不差。
“陛下,您这是?”
瞿师傅有些疑惑地看着地图,又看看小皇帝。
他发现今晚的陛下,眼神格外锐利,与白那个“受惊孩童”
判若两人。
朱一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小手,指向地图上的肇庆,语气低沉:“瞿师傅,你看这肇庆,弹丸之地,内有陈邦傅这等权臣掣肘,外有清军铁骑虎视眈眈。
若我等只知困守于此,与坐以待毙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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