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无锁之匣信风先至
晨雾未散时,陈子元已在案前坐了两个时辰。
案上那卷《账政十诫》抄本边缘起了毛边,是他这三日反复摩挲所致。
指尖触到第二页"
凡掌新账者,先净其心"
时,他忽然想起昨夜李息送来的密报——西岭竹坊的樵夫说,山坳里那间青瓦屋的烟囱,这三日总比别家早半个时辰冒炊烟。
"
先生,黄别驾求见。
"
门帘掀起的响动惊得烛芯跳了跳,陈子元抬眼便见黄琬立在廊下,素色襕衫沾着晨露,手中还提着个粗布包裹。
他认得那是敦煌老巷里"
松月斋"
的点心匣——黄琬总说,这是当年与郑元礼对坐算赋时,两人最爱的茶配。
"
子琰来得巧。
"
陈子元起身相迎,袖角扫过抄本,"
可带了新焙的羌茶?"
黄琬将包裹放在案头,指节叩了叩抄本:"
这卷字我瞧了三夜。
韦仲康当年在金城当账丞时,我替他誊过税册——他写心字总爱顿三顿,末笔拖得像祁连山的雪线。
"
他忽然压低声音,"
可他为何不随商队入玉门?
偏要窝在西岭竹坊?"
陈子元替他斟茶,茶烟里浮起韦仲康的画像:李息查来的旧档里,那是个眉目如刻的中年吏员,左手拇指因常年握印磨出茧,此刻却该是双爬满皱纹的手了。
"
他不交账,先交心。
"
他端起茶盏,青瓷沿抵着唇,"
当年郑元礼烧旧账时,他抱着半箱异议书跪在火盆前。
这把火没烧了他的本子,却烧了他对印信的信——如今我们要破的,不是他藏了多少账,是他藏了十七年的气。
"
黄琬的茶盏"
当"
地磕在案上:"
您是说......"
"
去把周稚唤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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