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商秋抓了抓头发:“别哭了妹,倘若我说出实情你肯定不会让我走。
这样吧,等回去之后我会登门道歉,如果对方不愿意嫁也不勉强。”
商夏长嘘一口气:“先不提那些了,先把你和烧脸从认识到今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
商秋知道自己不对,一转身蹲到她膝盖前,娓娓道来:“年初,准丈母娘叫我过去修房,你怕我弄伤手便自作主张去帮忙,一去就是半个月记得吗?趁着你不在家,我便回山里窑口烧瓷,想着烧点工艺品拿到山下换些钱给你和未过门的媳妇做两套新衣裳。
摆上摊,第一位客人就是烧脸,他捧着瓷器仔细端详,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问我换瓷瓶行不行,我一看他所谓的翡翠不过是仿旧的玻璃制品,自然不换。
然后他又取出一个鼻烟壶问我这个换不换,我一看这件是真东西,便坦言我这一车瓷器都抵不上鼻烟壶的价值,他可能看我实诚吧,于是请我到他家里小坐,他在山下开了一家贩售家用瓷制品的小店,跟我说可以把瓷器放在他寄卖。
如果卖得好他愿意长期跟我订货,我当然愿意……”
商夏拍案而起,“那你也不能告诉烧脸你是烧制古瓷的行家吧?!
你!
……”
“别急,你先别生气,”
商秋倒了杯饮料给妹妹,又说,“我从没告诉任何人咱家的渊源,他只知道我会辨别真伪,说起这事源于巧合,我当时放好瓷器刚准备从他那离开,一位白须老者抱着一个锦盒走进来,烧脸听说对方有老物件要转手又把我叫了回去。
我断定是民国时期的大碗,直言画工粗燥造型呆板没有收藏价值,老者当场破口大骂,指着碗底‘大清乾隆年制’三行六字篆书款质问我,我便向老者解释为什么是民国民窑。
烧脸也喜欢收藏瓷器,或许听我讲得头头是道便记在心里,后来,我每次下山往他店里补货的时候他都会拿出几件新收的瓷器让我帮忙鉴定,关于这一点,也怪我多管闲事,看有些瓷器脏得不像样子便动手清理,烧脸觉得我人不错常请我吃饭,就这样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再之后,他上山来找我,说山下有人在挖菜窖的时候无意间挖出几件瓷器,对方知道东西年代久远放在家里心里总感到不踏实,所以拜托烧脸运到北京的亲戚家,烧脸还说,对方想雇个懂瓷器的行家保驾护航,如果安全抵达目的地,愿意支付二十五万运送费给我,但前提是,我必须负责清洗、保养以及看管瓷器的工作。
听到如此庞大的金额,我确实冲昏了头,心想有了这二十五万,可以给家盖新房,给你置办嫁妆,重盖窑口,你准嫂子家也不会再嫌咱家穷,呃,你怎么又别哭了妹……”
商秋提起袖口蹭掉她再次滑落的泪,“为了祖宗遗训,为了保护哥这双手,苦你一人支撑整个家,哥不想见你这么辛苦,也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哥知道这几件元青花肯定出自皇家陵墓,但的确不知道这些元青花因盗墓而得。”
商夏一直在反省,或者正是她的强势导致哥不敢直言相告,她托起哥那双白嫩细滑的手,泪水扑簌簌地流下来:“我不反对你烧制瓷器,否则也不会在山里帮你建造窑口,但咱家还没苦到那地步,不必用这双可以打造传世之宝的手来养家糊口,如果让你为生活奔波就是我的失职你懂不懂?”
“我懂,我不告而别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想娶那女人过门,不,不喜欢。”
商秋知道妹妹四处奔走才好不容易说上这门亲,如果提出退婚,商夏非但不会同意还会把他绑起来扔进洞房,所以一向懦弱的他,选择了逃避。
商夏无奈地看着他,哥的眼睛像黑玛瑙一般清澈透亮,纯净得像个孩子。
名义上他是哥哥,可在她心里就是需要百般呵护的弟弟甚至更小。
既然事都出了,再打他骂他也是于事无补。
“哥,再问你一件事,仿成化斗彩的瓷片怎么会到准嫂子手里?”
烧造高仿瓷器只做练手之用,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必须砸成齑粉并掩埋。
商秋怔住,回忆片刻,摇摇头:“她并不知道我在山里有窑口,我也没把瓷片带回家。
怎么?她拿着瓷片来找质问你是不是我烧的?”
“她举着半个斗彩鸡缸杯来找我,说咱们家藏了价值连城的古董还装穷。”
商夏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晚所发生的一切,准嫂子带着几个暴徒冲进家门,她当然不能让这种暴露家族秘密的高仿制品存留于世,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夺过鸡缸杯便摔落在地,紧接着,她被飞来的一脚踹出三米远,还没爬起身,枪口又戳向她的太阳穴。
商秋蹲在角落冥思苦想,他根本就不喜欢那女人又怎么可能告知家族秘史?
“难道她跟踪你?”
商秋摇头否定:“我都是半夜才上下山,那时野兽出没也没人敢往山里跑。
而且她说过价值连城是吗?那便证明并不知是赝品。”
想了许久,他双掌一击恍然大悟:“除非她私自翻找过我的衣柜箱,可那件不是赝品啊妹。
如假包换的成化斗彩鸡缸杯残品,我在山下茶铺喝茶时偶然一见,问铺主卖不卖,铺主便很爽快地送给了我。”
“……”
商夏险些惊得昏过去,怪只怪哥是仿造高手,而鸡缸杯残品的部分正好没有丝毫暗指为赝品的瑕疵,这倒好,连她都分不清真假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