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镜中回声

星芽指尖的露珠还没干透，香樟林里突然起了雾。

不是山间的晨雾，是带着金属光泽的白雾，漫过脚踝时竟泛起细碎的蓝光，像无数被碾碎的星子。

陈念下意识将星芽护在身后，归墟之心的水晶发卡突然从她发间飘起，悬在半空旋转，转出的光纹在雾中织成半透明的网。

“是时间之门的‘回响雾’。”

刘守义举着声波检测仪，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变成螺旋状，“周老的笔记说，这种雾会放大记忆的回声，让过去的影子显形。”

他话音刚落，雾中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老式皮鞋在石板路上踱步，每一步都踩在众人记忆里最清晰的节点上。

星芽突然抓住陈念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惊讶：“那不是……”

雾中缓缓走出个穿中山装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本泛黄的笔记本，正是三十年前的周老——比照片里年轻些，眼角的皱纹还没那么深，却已经带着沉稳的威严。

他走到香樟树下，翻开笔记本念道：“1986年3月12日，归墟之心能量波动异常，时间之门出现第一道裂纹……”

声音与现在的周老重叠，像场跨越时空的合唱。

陈念的呼吸顿了顿，雾中又浮现出个熟悉的身影：是十年前的自己，穿着警服，正蹲在防空洞前记录数据，笔尖在本子上划过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那时的她还没留长发，眉宇间带着股青涩的执拗，抬头时正好与现在的陈念对视，突然笑了，眼里的光和归墟之心的光芒如出一辙。

“别愣着。”

刘守义推了陈念一把，“回声雾里的影子能听见我们说话。”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影子——二十岁的刘守义扛着扳手，正趴在钟楼齿轮组上，额角还渗着血，却笑得张扬：“老刘！

别总绷着脸！

当年你可是说过要拆了这破钟重新装的！”

现在的刘守义耳根微红，难得没反驳，只是挠了挠头：“早换了新齿轮……”

林宛如的影子来得悄无声息，是刚进守时者训练营的小姑娘，扎着麻花辫，手里的急救包还没开封，面对模拟险情时手足无措的样子，让现在的林宛如忍不住轻声说：“别慌，记得先看瞳孔反射。”

影子里的小姑娘像是听见了，突然定了定神，笨拙却认真地开始检查“伤员”

的脉搏。

李明举着相机跑进雾里，镜头对准个十七岁的少年——那是刚接触摄影的自己，正蹲在废品站里，对着台旧相机琢磨，手指被零件划破了也没察觉。

现在的李明按下快门，闪光灯照亮了少年惊喜的脸，两个时空的快门声在雾中相撞，激起圈金色的涟漪。

星芽的影子最是活泼，是五岁时的她，穿着虎头鞋，手里攥着片紫叶李花瓣，正踮脚往钟楼的方向跑，笑声像银铃般滚过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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