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流民南渡求活路
袁谭的剑锋还滴着亲兄弟的血,河北的冻土已被流民的脚步踏成泥泞。
黄河浊浪滔天,挡不住求生的本能,妇人怀中的死婴是乱世最刺目的祭品。
陈留城下,刘基的告示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授田、给犁、活命!”
当第一把崭新的铁犁切开板结的冻土,南岸的炊烟里升起的不只是米香,更是一个新世道的微光……
邺城大将军府灵堂前的血,尚未被仆役泼洒的清水彻底冲刷干净,那浓重的腥气仿佛已渗入青石板的每一道缝隙,在冬日凛冽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袁谭被亲兵死死拖拽着退出了那方溅满兄弟鲜血的庭院,他盔甲上的血点早已干涸发黑,如同丑陋的疮疤。
他双目赤红,粗重的喘息如同受伤的野兽,死死盯着被审配和一众甲士严密护在身后、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袁尚,那眼神里的恨意,足以将整个邺城焚毁。
“袁显甫!
审正南!
你们等着!
此仇不报,我袁谭誓不为人!”
他嘶哑的咆哮在空旷的回廊里震荡,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疯狂,最终被沉重的府门隔绝在内。
然而,这兄弟阋墙的惨剧,不过是河北这场巨大灾难的序章。
袁谭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在审配“挟幼主以令河北”
的刺激下,如同浇了滚油的野火,轰然烧向整个冀州。
他不再满足于兵临邺城下的威慑,一道道染血的军令从他在黎阳(邺城东北门户)仓促设立的行辕发出:
“传令!
渤海、河间、安平诸郡,凡不奉大公子号令者,视同叛逆!
着各郡太守,即刻征发境内所有十五岁以上男丁,自带粮秣,赴黎阳大营听调!
违令者,族诛!”
“传令!
巨鹿、常山、中山诸郡,即刻起,府库钱粮悉数封存,由大公子特使接管!
敢有私藏一粒粮、一枚钱者,立斩!”
“传令!
魏郡、赵国境内,凡有资财之家,按户等摊派‘讨逆捐’!
胆敢抗拒或隐匿者,家产充公,男丁充军!”
军令如同催命的符咒,由袁谭麾下如狼似虎的亲兵,骑着快马,疯狂地扑向冀州各郡县。
所过之处,鸡飞狗跳,哀鸿遍野。
地方官吏或被袁谭收买,或迫于刀兵淫威,只得执行这竭泽而渔的命令。
在渤海郡高城县,一个还算殷实的村落,里正(村长)颤抖着双手,将那份盖着袁谭“车骑将军印”
的征丁令贴在村口的老槐树上。
村民们围拢过来,寂静无声,只有纸张在寒风中哗啦作响的声音,如同丧钟。
“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自备五日粮…明日午时前…到县尉处集结…”
里正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村民心上。
“天杀的!
我家老大才十六!
老二才十四啊!
这…这都要拉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猛地扑到槐树下,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破那纸文书,嘶声哭喊起来,“地里刚收的粮,前些天被三公子的人征走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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