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活了(第3页)
两年前是她先摔的门,是她先断的义绝。
沉默横亘在两人中间,只有水声鱼响。
过了好一会儿,徐澜曦才像忽然找到出口,猛地抬眼盯着楚明姝的侧脸:“过去我说话不中听。
今日这事是我疏忽,牵连了你。
对不住!”
别扭地吐出道歉,她又飞快地接上一句,声音绷得紧紧的,像在跟自己较劲,“一会儿你就好好画,画给那些人看看!
当年虞先生不是瞎眼!”
话一出口,又觉得这话太重。
楚明姝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徐澜曦那硬邦邦的鼓励,笨拙,甚至带着点别扭,却比花团锦簇的客套直戳心底。
她蓦地转身。
回廊里没有旁人,远处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水波。
楚明姝什么都没说,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徐澜曦。
手臂收拢的瞬间,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刹那间如遭电殛般僵直紧绷。
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拥抱,楚明姝已松开手退开一步。
脸颊飞上两片薄红,目光飞快地滑开:“我进去了!
画完再说!”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绕过徐澜曦,朝水阁侧门匆匆而去。
徐澜曦僵在原地,怔忡片刻,望向楚明姝消失的门口,眼底的惊愕和迷茫渐渐融化,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一丝笑意。
真好,明姝她原谅了自己!
水阁内。
凌昭阳倚在铺了锦缎软垫的宽大太师椅里,眼角眉梢都带着看戏的舒展。
她捻着一枚剥了皮的荔枝,纤纤玉指点了点当中铺开的两张并排画案:“好了,人齐了,地方也给腾得干干净净,开始吧!
都给本郡主看真切了,雅集雅量,一个笔画也别落下!”
她身旁的大丫鬟连珠垂手立着,眼神冰冷地在两处画案来回扫。
楚明钰坐在左边那张案前,腰背挺直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案头一应俱全的上好用具——澄心堂特制的玉版宣、贡墨、装着各色石青石绿蛤粉的珐琅小碟,甚至有一小碟特调的澄金。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那一寸寸雪白刺目的纸面上,指间掐着一块刚从松烟墨锭上掰下来的小块,尚未捏碎,指尖却用力到指甲盖边缘渗出了青白色。
卫雯琴她们那群“闲话”
的低语时不时飘来几个字眼,什么“虞先生弟子”
、“名师高徒”
,像小虫子往她耳膜里钻,搅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右手边的楚明姝则显得截然不同。
她面前的那张普通松木画案相对朴素得多,笔是常用的一套兼毫、紫毫,颜料也只配了最基础的几色,甚至没有镇纸,只用一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压着宣纸一角。
可她的神色却松弛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凝神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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