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岑肆的手抓了两秒就脱力地松开了,嘴唇微张,像还有话说,然双眼紧闭,无法再说出口。
江识野咬紧嘴唇,默默把他眼下的泪痕抹干。
自这天后,岑肆就再也没彻底清醒过。
始终一动不动地睡着,偶尔痛醒,也意识混沌饱受折磨,伴着新的药剂又很快再睡过去。
再过一周,他陷入漫长的昏迷,也不会被痛醒了。
十月初的某一天,江识野正专心致志给他擦脸,像擦一尊他珍爱的冰冷雕塑。
薄薄的眼皮下面,岑肆眼睛像只是轻阖着,有一道细细的黑沉沉的光,让江识野觉得他睁眼了。
又很快大失所望。
岑肆有根睫毛掉在眼睑下面,江识野用食指扒了扒,扒到自己手掌上。
说当睫毛掉落时,可以用它许愿。
江识野不信,却还是傻兮兮地盯着,指望用它来算一卦。
啥时候动手术?
啥时候会好?
啥时候能再叫我的名字?
前天出去旅游的小姑一家紧急赶了回来,袅袅窈窈不停哭闹,疯狂去扯江识野的胳膊,抓他的疤,想要抓出精灵王子的神奇翅膀。
然而江识野没有魔力,只有岑肆的睫毛,小姑娘怪他,他就在心里怪岑肆。
这人明明说要试试看,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试试看的。
江识野把睫毛往窗外吹去,又迅速关窗,怕躺着的人着凉。
看到岑放和岑扬正站在门口。
他们也非常憔悴,江识野不禁对标自己,是不是也在这段时间骤然老了很多。
步入十月后他其实有睡觉,几乎一闭眼就做梦——十八岁的岑肆指使他干这干那,又把他迅速压倒在沙发上,毫不讲理——他又开始做回忆梦了。
刚谈恋爱那会儿的回忆,填补着一些空白,日常的琐碎,初恋的甜蜜,不愿醒来的幻境。
他想岑肆是不是也在做这些梦,所以才懒得醒。
岑放和岑扬轻轻向他招手,江识野走到门外。
爷俩刚又去见了医生,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此时此刻,岑扬突然塞给江识野两张银行卡。
江识野退后两步。
“小野,你拿着吧。”
岑扬说,眉眼疲惫,领口都是皱的,“这是四仔的卡。”
江识野还是摇头。
“小野,”
岑扬叹了口气,“我们打算带四仔走了。”
“我们要带他出国治疗。”
江识野愣住。
喉结一滚,他艰难开口:“……国内不行了么。”
“也不是,主要是本来四仔的手术就是安排去国外做的,祁医生只能帮忙控制。
四仔这情况比较罕见凶险,也就国外有一个专家做过类似的病例,那老头子也快八十岁了,一辈子没出过国,不方便让他专门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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