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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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开始追着小鹿开玩笑,像先前一样,笑话小鹿黑,笑话小鹿没有自己高,笑话小鹿说话像乌鸦叫。
他毕生都没有开过这么痛苦尴尬的玩笑,只有他一个人说,只有他一个人笑。
他死乞白赖的活泼着,一边活泼一边对着小鹿察言观色。
小鹿让外间的仆人拎来了自己的皮箱,程廷礼饶有兴味的坐在沙发上,看小鹿把皮箱放在茶几上开锁头——小鹿这一趟回来,给他带了一幅画做礼物。
程廷礼等着看礼物,小鹿用钥匙去捅皮箱暗锁,大少爷在外围兜圈子,垂死挣扎的还在谈笑风生。
程廷礼现在本来没兴致搭理儿子,可是儿子的笑语会自动的往他耳朵里钻。
末了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既觉得儿子聒噪、又觉得儿子可怜:“你给我安安静静的坐下来!
”
大少爷仿佛一直在等着这一句,程廷礼一发话,他立刻哑火了。
这个时候,小鹿打开了箱盖。
中等型号的皮箱里,装着小鹿的全部行李。
仅有的一套西装穿在身上,其余的柔软衣物叠的叠卷的卷,井井有条的依次摆放。
衣物下面摆着一副镶了框子的油画,用油纸很细致的包好了,油画旁边掖着个很旧的长条布口袋,是用一条手帕缝制成的,大少爷看得清楚,认出那是小鹿的口琴套子。
油画是一幅风景画,配着洁白的框子。
小鹿低声说道:“这是一家美术学校的学生画来卖的,不值什么钱,但是我看它很好看,就买下它带回来了。
”
程廷礼笑了,发现小鹿身上有一种爱美的天性:“的确是画得漂亮,像真的一样。
”随即他环顾四周,抬手一指墙壁:“挂在那里怎么样?一进门就能看见。
”
小鹿直挺挺的站起了身,原地慢慢的转了个圈,末了弯腰拿起那幅油画,大踏步的走到了门旁的白墙上,高举油画往墙上一拍,然后回头对程廷礼说道:“这里。
”
程廷礼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几乎感到了滑稽:“好好,那里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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