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内部质疑与权威
1997年11月的香港,金融中心的旋转门还在转,吞进吐出的人脸上都带着股台风扫过的恍惚,一半是劫后余生,一半是悬着心。
杨巡站在巡港资本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刚打出来的港股持仓表,纸边被指腹磨得起了毛。
“杨总,财务会议都等您半小时了。”
秘书在门口探头,声音怯生生的,“王总监说有些数据他非当面跟您对清楚不可。”
杨巡“嗯”
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窗外的港交所大楼。
那玻璃疙瘩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跟个填不饱的肚子似的——昨天刚塞进去十亿,今天开盘就跌三个点,连带着他手里的蓝筹股也跟着晃悠。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冷藏库还冻人。
财务总监老王把一摞报表往桌上一拍,金边眼镜滑到鼻尖:“杨总您自己看!
港股持仓浮亏己经八个亿,外汇衍生品那边赚的那点,根本填不上这窟窿!”
他戳着其中一张表,“更要命的是,您让迅达物流囤的那批家电,现在香港的零售商都快破产了,卖给鬼去?”
杨巡拉开椅子坐下,木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
他没看报表,反倒从兜里掏出个计算器——还是1986年在扬子街摆摊用的,塑料壳裂了道缝,用胶布粘着。
“王总监,1992年认购证暴跌的时候,你也劝我割肉,对吧?”
老王的脸涨成猪肝色:“那能一样吗?当年那点钱,跟现在的盘子比得了吗!”
“道理是一样的。”
杨巡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敲得飞快,“恐慌的时候买,兴奋的时候卖。
当年我在广州仓库囤彩电,别人都说得砸手里,结果呢?春节前价格涨了三成。”
他把计算器往桌上一墩,数字停在“-800000000”
,“这八亿浮亏,我认。
但我立军令状,三个月内回不了本,我这董事长让给你做。”
坐在老王旁边的运营总监赶紧打圆场:“杨总,王总监也是为公司着想。
要不咱先抛一部分,把损失控制住?”
“抛?”
杨巡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还带着熬夜的红血丝,“1990年我在宁波码头遇台风,船快沉的时候,是把货扔海里保船,还是拼命往岸边划?”
他看向梁思申,“小申,你说呢?”
梁思申正翻香港本地报纸,社会版上全是股民跳楼的新闻。
她抬起头,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晃了晃:“从华尔街的经验看,现在确实不是抄底的时候。
索罗斯的资金还没完全撤出,香港的联系汇率能不能守住,都不好说。”
她顿了顿,“但我信你的判断——毕竟,1996年你让我做空泰铢的时候,我也觉得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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