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杨逦的叛逆
杨巡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亮得晃眼。
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搓麻绳,线团滚在地毯上,像只白胖的虫子。
他刚从香港回来,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一股子雪茄味混着海风的咸腥,在满是艾草味的屋里显得格外扎眼。
“小逦呢?”
他解着领带,眼角瞥见茶几上的录取通知书,红色的封皮上“中央美术学院”
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这啥玩意儿?”
母亲的手顿了顿,麻绳在指间打了个死结:“小逦她自己填的志愿。
我说让她跟你商量,她非说”
“非说什么?”
杨巡抓起通知书,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我不是让老张给她留了财经学院的名额吗?学费都交了!
这美术学院是怎么回事?她想上天不成?”
楼梯上传来拖鞋的响动,杨逦抱着画板往下走,颜料蹭了满裤腿,像块调色盘。
“哥,通知书是我的,你放下。”
她的声音发颤,却把画板抱得更紧,“我不读财经,我要去学画画。”
“画画?”
杨巡把通知书往地上一摔,封皮裂了道口子,“画能当饭吃?你知道那些美院毕业生都在干啥?在街头给人画肖像,十块钱一张!
我杨巡的妹妹,要去干那营生?”
“那是你不懂艺术!”
杨逦的眼泪涌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小水珠,“梵高生前还没人懂他呢,现在他的画值几千万!”
“梵高?梵高最后还开枪自杀了呢!”
杨巡的嗓门劈了叉,抓起她的画板就往墙角扔,水彩颜料溅在米白的墙壁上,像朵丑陋的花,“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不是让你瞎折腾的!
明天就去给我把志愿改回来,不然我断你所有开销!”
“你敢!”
杨逦扑过去捡画板,木头框子摔断了根,她抱着残骸蹲在地上哭,“从小到大你都管着我!
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连买块橡皮都要问你!
我受够了!
这学我非上不可,不用你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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