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寻建祥的担子
杨巡把一叠厚厚的账本摔在寻建祥面前时,搪瓷杯里的茶水都震出了圈涟漪。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照得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泛着油光,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虫子。
“这是啥?”
寻建祥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眼神里透着慌。
他刚从建材市场回来,帆布裤腿还沾着泥点,指甲缝里嵌着水泥灰——早上跟供应商为了两毛钱的差价吵了半宿,此刻喉咙还发紧。
“你管的车队和建材批发生意,上个月的账。”
杨巡靠在藤椅上,指尖敲着桌面,“我让会计核了三遍,运输队油费比市价高两成,建材仓库少了三车螺纹钢,你给我说说,咋回事?”
寻建祥的脸“腾”
地红透了,从脖子根一首蔓延到耳根。
他梗着脖子想辩解,嘴唇动了半天却只挤出句:“不可能!
我天天盯着呢!”
“盯着?”
杨巡冷笑一声,抽出其中一页账本拍在他面前,“三月十六号,解放牌卡车去临市拉瓷砖,来回三百公里,油票开了五十升。
你那车是喝油的貔貅?还是司机把油卖给黑市了?”
寻建祥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戳着账本上的数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那天确实是老周开的车,回来时说路上爆了胎,耽误到后半夜才回。
当时他累得眼皮打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还有这个。”
杨巡又翻到另一页,“仓库盘点表上写着现存螺纹钢五十吨,昨天我让新来的库管实打实过了磅,还差三吨。
你那帮兄弟是不是把钢筋截下来,偷偷卖去工地了?”
这话像根烧红的烙铁,烫得寻建祥猛地站起来,帆布裤子摩擦着木椅发出刺耳的声响。
“杨巡你这话啥意思?”
他嗓门陡然拔高,额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我寻建祥跟着你出生入死,你现在怀疑我监守自盗?”
“我没说你。”
杨巡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上茶,“但你手下的人敢这么干,就是因为你当甩手掌柜。
你以为还像以前那样,靠着拳头和义气就能管住人?”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寻建祥心里那点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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