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皮的嗅觉
扬子街那块新招牌挂上没几天,杨巡就揣了个牛皮纸信封,跨上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摩托车,往城郊溜。
车后座绑着个军绿色帆布包,里头塞着水壶、俩白面馒头,还有一沓子皱巴巴的地图——有城市规划草图,有厂区扩建图,边缘都被他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得像狗耳朵。
这天日头毒得邪乎,柏油马路晒得软软的,摩托车开过去能留下串浅浅的辙印。
杨巡戴顶破草帽,汗还是顺着帽檐往下淌,滴在滚烫的车把上,滋啦一声就没了影。
可他心里头跟揣了团火似的,烧得慌。
前几天对账,整理国库券那笔钱的票据时,他翻出个旧本子,上头是上辈子瞎记的几行字——后来他混出点模样,听人唠起哪块地十年翻了几十倍,悔得首拍大腿,就随手记了下来。
那会儿只当是给自己添堵,没想到这辈子真能派上用场。
“杨哥,咱这是往哪儿钻啊?”
寻建祥坐在后头,一手揪着帆布包,一手死死攥着杨巡的腰,嗓子被风吹得沙愣愣的,“这都快出市区了,荒郊野岭的,能有啥油水?”
杨巡腾出只手,往左边一指:“看见没?那片矮房子后头,将来要修立交桥。
现在瞅着不咋样,等桥一通,周围的地皮能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寻建祥眯着眼瞅了半天,就看见一片歪歪扭扭的平房,几个老头在田埂上放牛,实在看不出啥门道:“修桥?没听说啊。
再说了,就算真要修,那也是猴年马月的事。
咱现在在这地方买地,不等于把钱扔水里听响?”
“你懂个屁。”
杨巡嗤笑一声,摩托车拐进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俩人骨头都快散架,“做买卖就得看远点儿。
等人人都知道这地方要涨价,你觉得还轮得到咱?”
这话倒是在理。
寻建祥想起上次国库券那事,也是一开始谁都撇嘴,结果杨巡愣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咂咂嘴,没再犟,就是心里头打鼓——这荒地里的土坷垃,能比扬子街的铺子金贵?
俩人在片看着像废弃窑厂的地方停了车。
周围静得瘆人,就听见风吹芦苇荡的沙沙声,几只麻雀在断墙上蹦跶,见了人也不飞,歪着脑袋瞅。
杨巡蹲树荫下,掏出地图比画,眉头皱成个疙瘩,忽而又猛地舒展开,拍着大腿首乐。
“就这儿了。”
他拍掉膝盖上的土,眼睛亮得吓人,“你瞧,北边是规划的货运站,南边要通轻轨,将来这一片就是交通枢纽。
现在这窑厂早黄了,地皮不值钱,正好下手。
寻建祥跟着他往窑厂里头挪,脚底下踢到块碎砖头,差点绊个趔趄:“这破地方,谁肯卖啊?就算肯卖,手续也得烦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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