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账声先于马蹄到
雪幕里的马蹄声撞进军帐时,陈子元正用狼毫在《战区算台账》上点了个朱红圈——那是柳七娘前日在阴馆谷记录的"
张"
字布带遗骨。
帐门掀开的刹那,冷风裹着铁锈味灌进来,他抬眼便见阿史那隼掀翻狼皮大氅,腰间的铜饰擦过案角,发出清响。
"
陈先生。
"
突厥青年的眉骨凝着薄雪,却掩不住眼底的灼光,他拍了拍身后的铁箱,箱身还带着马背的余温,"
这是我族十年马税账,大酋长说草原人不会算粮,可我数过,他每年多征的马,够换三千车盐。
"
陈子元的指尖在"
张"
字圈上顿了顿。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睛——并州豪族佃户举着《账政十诫》时,柳七娘在断戟林立算台时,甚至李息怀里老农衣襟上歪扭的"
粮入公仓"
,都是这种被算清的理儿烧起来的光。
"
坐。
"
他推过茶盏,茶雾里浮起沙盘上的河西地图,"
你要抗大酋长,不靠刀。
"
狼毫在沙盘中点出一条线,从玉门关直插漠北王庭,"
靠账声。
"
阿史那隼的手按在铁箱上,指节因用力泛白:"
我带账来,是要证明他贪。
"
"
但牧民只信耳朵里的声,不是眼睛里的字。
"
陈子元抽出一卷《百姓记账法》突厥语版,纸页边缘还沾着墨香,"
李息会调五十匹信驼给你,每驼背一箱——这里头有显墨粉,撒在沙上能显账;有盲账板,摸凹凸能记粮;还有蜡筒唱片,录着《井税谣》《沙粮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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