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戚棠指尖莹白,手腕骨节分明,明明还是个小女孩,说话却开始有点婉转的味道。
戚棠感慨似的笑了:“师伯啊,何至于此。”
戚棠会拆穿一切,其实在胡凭脑海里预演过。
做了也是错事总会付出代价即便那姑娘是个心软的小草包。
只是她冷静得不正常。
戚棠没去看胡凭,她本质上还是心软又爱逃避的性子。
见到胡凭会不想问,也许更丢脸……会落泪。
为什么非要拆穿事实呢?
戚棠忽然想问自己。
因为她得知道一切。
为什么非得知道一切呢?也许欺瞒她,才会得到更好的结局?
脑海里乱乱的,成千上万的声响窸窸窣窣,有幼时梦里的蛊惑,亦有她曾对扶春最恶劣的揣测。
戚棠想,必须要知道。
因为死也要死得明白。
即使最后的结局是献祭,也得是她心甘情愿一步一步踏上黄泉路。
上穷碧落下黄泉。
她眼前不想蒙尘。
戚棠心思辗转,一页一页翻,压久了的墨香溢上鼻尖,闲谈似的问起了话:“引我去渡河的……是谁?”
“……是我。”
他似乎轻飘飘认了命,没有多做挣扎,承担了他的苦果,看着自小养在身边的女孩子逐渐明艳的脸上,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
他满足他的,戚棠恼她自己的。
戚棠喉咙滑动,哽了哽。
她不信,却不再多言,她靠虚假的谎言撑起的气势不能丢,一旦丢了就会让胡凭知道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实。
瞒来瞒去,总归还是难过。
她难过时会控制不住眼睛,即使不落泪,也会盈盈溢满水光,然后眼尾洇红。
她控制不住这样的特性,垂着眼,垂得很低,眼睫扑扇般落下厚重的阴影。
而且矛盾的是,理论上,胡凭符合她的推测,他强大、她信他。
他待她多年好,也可能是因为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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