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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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离若尽忠职守,稳重知礼;染袖品性纯良,聪慧贤德,两人皆是我所信任之人。”
“呵。”
齐老冷笑一声,“你确定他们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好?禹昊殿下,这是考核,并非试探,你须诚实地回答老夫的问题,而不是刻意美化你身边的人。”
“我并非刻意美化,而是实事求是。”
“好一个实事求是。”
齐老道,“那你可查过这两人的身世背景?”
“不知。”
“连他们的身世都不知,何言信任?”
齐老愈加严厉道,“让老夫告诉你吧,那太监是名孤儿,八岁时被送入宫中,分在苗公公手下,平时大错小错不断,却因为懂得迎合上意,多次躲过严惩,最后竟然还进入督察房拜师习武,成为一名行武太监。
这样一个看似忠诚,实则巧言令色的人,便是你口中的‘尽忠职守,稳重知礼’?”
禹昊沉默,他与离若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一时难以判断齐老所说的是真是假。
齐老又道:“而那名宫女……”
禹昊立刻凝神静听。
“她本是王都大族沈家偏房的一名孤女,与本家来往不密,家境贫寒,身份低微,父亡母故,从小靠族人的救济过活,看尽世间冷暖,这样的人,会是‘品性纯良,聪慧贤德’之辈?”
禹昊继续沉默,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染袖的身世,最先的反应不是质疑,而是心痛。
脑中浮现她平日温婉的笑容和极力的维护,更对他兼有救命之恩,齐老贬低的语气,令他怒气顿生,双手握了握拳,克制着没有反驳。
若是说别人,他还可以谨慎应答,虚心受教。
毕竟三老德高望重,气势迫人,确实给他很大的压力,令他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但提及染袖,他的惧意反而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心坚定。
齐老暗中观察他的反应,又道:“禹昊殿下年纪尚小,不懂得如何选才任能亦属正常,老夫在此提点,用人须谨慎。
回去之后可着人仔细选拔真正的良才,这两人可慢慢疏远,调作他用。”
禹昊抬头看了看三名老者,一字一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老师之言我必谨记,但如何用人,我自会斟酌。”
三人心中微微诧异。
禹昊又道:“有人曾跟我说过,为君者,贤才善用,忠臣多用,小人慎用。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谁能肯定自己身边无一奸佞?贤臣固然利国利民,然小人亦有其作用,端看上位者如何用。
就像栽树,彼处无法成活之木,移植他处未必不可成林,若只因为自己不会种,或者种错了地方便将树木砍掉,未免太过浪费和无能。
我听老师刚才之言,离若与染袖出身确实不好,但本身却有其优异之处,他们未必是最忠诚最贤良的,却有可能是最适合我的。”
听到这番言论,三名老者皆忍不住露出惊异之色,眼前这位小皇子恐怕是四位皇子中最有主张的一位,面对质问镇定自若,丝毫不受他人言论的影响,阐述己见,隐然有上位者该有的果决。
他才十岁啊!
即使是泓睿在对答时,亦不免少了几分锐意,稳重有余,气势不足。
三老又细细打量禹昊,他丧母之后,失言数月,几乎被乾王所放弃,最终却还是在夏末涵的照顾下,恢复如初,如今看来,更是出类拔萃。
在这个年龄段,绝对胜过其余皇子。
旁边一直未曾开口的赵老突然笑道:“禹昊殿下倒是将我等辩倒了,果然聪慧过人,此次考核当以你为优。”
禹昊却不因此而得意,只是躬身道:“我年少识浅,不知天地之弘,言辞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几位老师莫要见怪。”
宠辱不惊,君子之仪。
三老同时闪过赞赏。
这场考核考的便是几位皇子的应答、急智以及心理素质。
前三位都或多或少被难住,虽还能勉强保持仪态,但举止难免失措,更不用说大胆地畅抒己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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