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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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听到这话只觉眼睛一酸,泪水顺势而下。
这廖云也太了解她了!
可……你既为我之知己,我亦为你之知己。
你我既为知己,又何来……1想到此处,不由颤抖着肩膀,无声的宣泄。
漫长的教坊生涯,足以让一个人完全麻木。
此时此刻忽又想起青年早死的青螺姐妹。
教坊里谁不说她们傻?可是她却知道,青螺不是傻,而是孤独。
她所害怕的,不是没有人关心自己,而是失去可以关心的人。
所以付出,才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
教坊内许许多多的人都不知不觉的在这个既定的轨道上奔跑,哪怕如她一样心里明白,也逃不掉。
“我不过想要一个……离了我就不能活的存在。”
可这么多年来,一个也找不到。
没有她,还会有许许多多的行首;没有她,阿麦照样能弹出精彩的旋律;没有她,阿宁阿美也可以跟着别人做女使。
哪怕亲密如廖云,她死了,也就一阵惆怅,而后依然冷静的赚着他的钱,养着他的孩子。
直到周幸出事,才第一次有一个人,会因为如果没有她,一定会死!
治疗、脱籍、买地、盖房。
每一件事都要耗费无数心血,欠大把人情,四处奔走,种种繁杂压在心头。
可这是她在亲人流散后,第一次感到自己切实活着。
第一次,内心被填的满满的,心脏在碰碰的跳着。
才知道自己对“被人需要”
的感觉已经渴望的这么深、这么极端。
不止一次的后悔过,要是当年留下那个孩子多好啊!
管他长大了是什么样呢!
哪怕天天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她也不至于过的这么……空虚,好像活与死,都没什么区别一样。
廖云静静的坐在沙发另一端,看着捂着脸哭的不能自已的燕绥,不知什么滋味。
只觉得这个画在仕女图上的人,总算从宣纸上走了下来,鲜活的站在眼前。
从今以后,恐怕要变成老妈子了吧。
不知该哀悼那消失的行首,还是该高兴她重新做回一个人。
是啊,人怎么可能没有糟心事呢?怎么可能没点自私、没点守财奴的本性呢?想起当年那个坐在树上见人砸石子的刁蛮女孩,还是觉得回到世俗更好。
待她哭的差不多了,递上一方绢帕:“交子时了,我住哪儿呢?”
燕绥气息还很不稳,没好气的说:“沙发。”
廖云笑了,指着周幸道:“你得把她弄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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