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院里的笑声
清晨的胡同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絮,被第一缕斜斜的阳光熨得舒展又温热。
砖缝里的青苔还沾着夜露,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亮,墙根下的牵牛花刚舒展开紫色的瓣,就被风推着轻轻晃,把影子投在斑驳的灰墙上,像谁用指尖描了串小喇叭。
季洁把最后一只青花瓷碗摆在院里的八仙桌上时,碗沿碰到桌面,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惊飞了石榴树梢上两只麻雀。
那碗是婆婆的陪嫁,青花缠枝纹绕着碗口转了三圈,碗底藏着个小小的"
福"
字,季洁每次擦碗都要对着那字看两眼,觉得这字里藏着日子的甜。
她直起身捶了捶腰,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细碎的金粒儿落了一地,踩上去软乎乎的,香气往人鼻子里钻,混着厨房飘来的肉香,让人心里发暖。
"
叮铃——叮铃铃——"
院门口的自行车铃铛声脆生生地滚进来,像颗被弹起的玻璃珠。
季洁探头去看,杨震正扶着父亲在石榴树下慢慢挪步。
老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串油亮的核桃,走两步就停下来喘口气,眼睛却亮得很,盯着枝头挂着的几个青石榴笑:“去年那茬甜,今年这几个看着更瓷实。”
杨震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等熟了给您摘,让您儿媳妇儿给您剥着吃。”
“我自己来,”
老人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我这手还没老到拿不动石榴。”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杨母清亮的招呼:“是老郑来了吧?我听着车铃铛就耳熟!”
杨母系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从厨房出来,围裙角还沾着点面粉,手里攥着块格子擦碗布,布角磨出了毛边。
她看见老郑正踮着脚,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往门墩旁支,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包角绣着朵快褪了色的牡丹。
“老郑,可把你盼来了!”
杨母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快步迎上去,“前儿杨震他爸还念叨呢,说你最爱吃我腌的糖蒜,我昨儿刚从地窖里捞了一坛,脆生生的,酸甜劲儿正合适。”
老郑把车支稳,拍了拍后座的布包,布包里的东西跟着动了动,发出"
窸窸窣窣"
的响:“伯母您这手艺,我惦记好些年了!这不听说伯父出院了,特意绕去城南那家"
老福记"
买了槽子糕。”
杨母接过布包往桌上放,手指刚碰到油纸,就听见"
刺啦"
一声,油纸裂开个小口,一股混着芝麻香的甜气立刻漫出来,和院里的桂花香缠在一起,把整个院子都泡得甜丝丝的。
“你伯父年轻时候就好这口,那时候工资低,舍不得买整块的,总让我去柜台切半块,回来分着吃。
就是现在牙口不如从前了,我刚还琢磨着蒸软乎点给他吃,配着粥正好。”
她正说着,胡同口突然炸起一串喧闹,李少成骑着辆半旧的电动车,车后座载着孟佳,两人一路笑闹着过来,车把上挂着的塑料袋晃悠着,里面的苹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