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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二十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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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退,他是大周的将军,他不能露出一点胆怯,他必须撑下去。

可在看到自己和永宁公主唯一的儿子时,燕鞍满心苦涩,但在这丝苦涩痛苦之下,燕鞍又有一股克制不住的骄傲。

看啊,这就是我的儿子,我燕鞍的儿子。

哪怕明知北疆是一个死地,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是我燕鞍的儿子,他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他是将军的儿子,他骨子里流淌着将军的血。

但军营里的士兵并没有因为燕不琢的出身就对他高看一眼,燕不琢知道自己在这些士兵的眼里就是一个没吃过苦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来挣军功的少爷,他也不争辩,只是亲自巡查防务,修补工事,仔细的记下箭矢、滚木,石块的存量,清点还能战斗的人数,了解敌情。

燕不琢这次来不仅带来了一队亲兵,还带来了少量的御寒衣物和药品,他将这些物资优先分发给了伤兵,与士兵同吃同住,不搞一点特殊,很快,燕不琢在军营的名声就逐渐好转起来。

但真正的考验远不止于此,鞑靼那位年轻的可汗显然不想给大周一丝一毫的喘息,他亲率主力直扑太沧山最关键的隘口——鹰嘴崖。

这是太沧山的咽喉,此地若失,那么鞑靼便可直入大周腹地。

双方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打法,没有燕不琢常看的影视剧中那戏剧化的单挑,只有不把对方打死不罢休的铺天盖地的箭雨,以及那震耳欲聋的喊杀,还有双方士兵在泥泞和血泊中毫无技巧的博命。

燕不琢被父亲牢牢的按在了中军,负责协调调度和填补边防线的缺口。

他远离了最残酷的战场,但他又身处战争之中,燕不琢亲眼看到前一天还在向他汇报军情的校尉被鞑靼的投石砸成了肉泥,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临时搭建的医帐里到处都是伤兵那极力压抑着的哀嚎。

血腥味冲天的扑鼻,死亡在这里竟变得如此廉价和寻常。

鞑靼连续数日的猛攻导致大周守军减员严重,鹰嘴崖也多处告急,士气濒临奔溃。

直到老侯爷亲自带队冲锋才勉强稳住了阵脚,但他自己却又新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深夜,燕不琢的营帐内灯火昏暗,他就这么看着地图上那不断被压缩的防线,听着帐外呼啸的北风都阻挡不住的伤兵呻吟,燕不琢满心焦急。

想一想,快想一想,你知道的,你能找到鞑靼的弱点的。

努力的回想着888讲解过的战役,再联想到鹰嘴崖的攻势,燕不琢的心跳开始剧烈起来,猛得站起身,燕不琢就要去找燕鞍。

就在那一瞬间,燕不琢突然顿悟了,这位年轻的可汗激进、迅猛,带着少年势不可挡的锐气,他赢下的战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打法都很刚猛,不给敌方一点的反应和喘息,这样的打法固然会取得很显著的效果,但它同时也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对方几乎不留防守。

仔细的再看一遍边防图,越看心跳越快,燕不琢发现鞑靼人的攻势并非无懈可击,对方的后勤线拉得很长,且依赖于几处关键的中转营地。

于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开始在心中滋生,再也等不下去,燕不琢跑到主营找到挣强撑着议事的燕鞍和几位将领一脸坚定的说道,“我们不能只守不攻了。”

太久没休息,燕不琢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但他的眼睛又是亮的,因为看到了希望,“鞑靼人的粮草集中在黑风峪,但他们把兵力都集中在了前线,所以那里的守军就相对于的薄弱一些,且黑风峪的地势不利于大队骑兵的展开。”

说到这,燕不琢嘴角勾了起来,他就这么伸手点了点地图轻声道,“我带一支精锐小队,绕过正面,夜袭黑风峪。

不求全歼,只要烧掉他们的粮草就行,后勤一乱,正面的攻势必缓。”

这计划太过冒险,深入敌营的后果往往是九死一生,于是燕不琢的话音刚落,整个主营就一片寂静。

沉默了许久,一位脸上带疤的老将率先开口道,“你去?凭什么?”

“我对路径和敌情的分布有把握。”

直直的迎上这位老将的目光,燕不琢没有丝毫的退缩,“而且,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若我回不来,对大局的影响最小。”

燕不琢这话一出,整个主营又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开口说话,燕鞍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儿子,良久,他沉重的闭上了眼。

挥了挥手,燕鞍嗓音沙哑的说道,“......点齐人手,去吧。”

听到燕鞍的这句话,燕不琢就要领命退出营帐,转身的下一秒,燕鞍的声音又在身后响了起来,“要万事小心。”

这是一个将军对下属说的话,这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说的话,于是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燕不琢就红了眼眶,“末将领命。”

仰头望天,这是一个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

燕不琢就这么带着精心挑选的百余名熟悉山地、身手矫捷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前行在崎岖的山路上。

呼啸的夜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凝重,只有粗重的喘息飘荡在山谷里。

所有人都知道,大周的希望就在这次夜袭上,若夜袭成功,那么必将重创鞑靼。

接近黑风峪时,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鞑靼营地篝火稀疏,只有几位零星的哨兵在火光的边缘游荡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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