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

燕不琢扶持二皇子的决心刚下，还没等他细细谋划一番的时候，第二日的朝堂上，风云就再次翻了起来。

梁珩端坐在高位上，以‘国运坎坷，为祈求上天庇佑，需至江南祈福’为由，宣布不日即将南巡，并命太子留守秣陵，行监国之权。

此昭一出，满堂哗然。

北疆的烽火未熄，将士们还在苦苦支撑，国库因建造通天阁一事几近空虚，梁珩这个时候要南巡，不仅劳民伤财，更无疑是弃北疆的将士于不顾。

燕不琢冷眼旁观这一切，虽然来大周的时日不算太长，但他已经对这个皇帝不报任何期待了，但燕不琢预想中的死寂却并没有出现。

燕不琢原以为这次会和上次一样，在满堂的死寂沉默中，默认这道荒唐的旨意顺利进行。

但很快的，梁珩迎来了铺天盖地的反对声。

首先是几位御史台的官员站了出来，他们言辞恳切地陈诉着南巡的弊端，请求皇帝以国事为重，边关要紧。

紧接着，更多的官员站了出来，他们一言一语，引经据典、慷慨激昂，但皇帝却始终一言不发，他就这么高高在上的看着下面谏言的群臣。

但这沉默却比任何的斥责都更有重量，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很快，奉天殿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到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之后，梁珩才轻轻的“嗯”

了一声，尾音拖长，他带着一股戏谑般的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本要奏啊？”

梁珩声音清淡，但却透着一股浓重的威压，燕不琢就这么看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再无一人敢谏言。

燕不琢原以为的文人骨气很快就在皇权的压力中卸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响了起来，“臣，监察御史阮碎玉，冒死进谏！”

听到这道声音，燕不琢抬起头，就见阮碎玉手持玉笏，身姿挺拔如青竹一般的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声音清越，目光清澈又坚定，“陛下为江山社稷祈福之心，天地可鉴，臣等敬佩于心。”

阮碎玉的发言很快就让燕不琢回想起了他那篇重考的策论，都一样的先是夸赞，再是谏言。

“然，夫圣主临朝，当审时度势，权衡缓急。

今北疆烽火骤起，绥阳血痕未干，鞑靼狼子野心，铁蹄眈眈，边关将士浴血奋战，缺饷少械，当此危难之际，正需陛下坐镇中枢，稳定军心民心，调度四方粮草，以御外敌啊！”

燕不琢原本以为阮碎玉说到这里就会结束了，但也和那篇策问一样，到了最后，阮碎玉的发言还是激昂了起来，“臣并非阻拦陛下向天祈福，然祈福在心不在形，安邦在实不在虚！

若陛下能罢不急之役，省浮华之费，将粮饷精铁源源不断的输送北疆，使我将士无后顾之忧，则三军感念陛下天恩，气势如虹，必能克敌制胜，此方为社稷之福，苍生之幸，远胜于千里奔波祈求天意啊！”

他这番话一出，满堂的寂静。

阮碎玉的谏言太激烈，只差指着皇帝骂了，梁珩听完这段发言必定动怒。

于是在满堂的沉默中，燕不琢就准备出列替阮碎玉找补一番，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燕不琢没想到的是，梁琮居然站了出来。

他恭恭敬敬的躬身道，“父皇，阮御史言辞激切了些，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啊。

北疆将士正在浴血，若此时南巡，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动摇国本啊，望父皇三思！”

听到梁琮的这番话，燕不琢满心的疑惑，狐疑的看了一眼梁琮，燕不琢在心里问道，“系统，梁琮说这话是为了拉拢阮碎玉吗？他不怕梁珩生气？”

他是不怕皇帝生气也要为阮碎玉说话的，但梁琮是为什么？阮碎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哪怕他出身于世家，但为了一个阮碎玉而触怒皇帝也是一笔并不划算的买卖。

燕不琢是着实不太明白梁琮这一招是为了什么。

但系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听见燕不琢的疑问，它立刻飞出来替燕不琢解释道，【二皇子和太子之间是一场零和博弈，谁将得势，那么另一方必定会有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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