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窗外的风景飞快的掠过，组成一幅幅绮丽的都市画卷。

可能是陆洵开车的技术太平稳，也可能是窗外的景色太催眠，更可能是裴亭松这些天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发泄后的疲惫。

总之，裴亭松刚上车没多久，脑袋便不受控制地微微的歪向一侧，靠着车窗睡着了。

耳边传来绵长又清浅的呼吸声，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的搔刮着陆洵的耳廓。

偏头看了裴亭松一眼，趁着红灯，陆洵的目光在裴亭松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上停留了片刻。

他心想，裴亭松这时总算能卸下心防，睡一个好觉了。

下意识地关上了车内的音乐，陆洵探身从后座上拿了一件他之前随手扔在那的羊绒外套。

抓紧红灯的最后几秒，陆洵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披在裴亭松的身上，他的动作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外套上还带着陆洵身上的味道，熟悉的香味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裴亭松的鼻尖，驱散了他那在睡梦中下意识颦起的眉心，

裴亭松似乎是在这份暖意和熟悉的气息里找到了安全感，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裴亭松的脸颊几乎要蹭到陆洵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不知道怎么想的，陆洵就这么看着裴亭松的动作，忘记了将要收回的手指。

微凉的触感，带着脸颊肉上特有的柔软。

肌肤相贴的瞬间，裴亭松还猫一样下意识地轻轻蹭了蹭。

看到这一幕，陆洵的嘴角下意识的勾了起来，指腹轻轻戳了戳裴亭松的脸颊，刚想多感受一下裴亭松这难得的柔软时，身后传来了一道突兀的喇叭声。

绿灯了。

这声喇叭突兀又刺耳，陆洵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指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的收了回去。

小心翼翼的看向裴亭松，看到对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时，陆洵才做贼心虚般地松了口气。

发动车子，陆洵一脸严肃的目视着前方，他总觉得指尖好像残留着一股奇异的酥麻，这酥麻甚至一路传到了他的心里。

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指尖，陆洵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裴亭松此刻不知道陆洵的心里动作，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梦里。

鼻尖上萦绕的香味和身上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裴亭松感到了一股熟悉的安全感，迷迷糊糊间，他又梦到了奶奶临终前的话语。

‘亭亭这么好，长得好，心地也好，谁都配得上......’

‘要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想到这，裴亭松混沌的大脑里想，既然他这么好，他谁都配得上，那陆洵又怎么样？他完全配得上。

如果......是和陆洵一起过一辈子的话。

那他，大抵是开心的吧。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在裴亭松半梦半醒间的思绪里，但却带着一股豁然开朗的坦然。

想到这个念头的下一秒，思绪倒转，另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了裴亭松的脑海里。

不是在教室、也不是医院，而是那个纸醉金迷的酒吧。

在骨瓯，他和陆洵那算不上美好的初遇。

震耳欲聋的音乐，亮的晃人眼睛的灯光，空气里到处都是酒味、香水味、还有刺鼻的烟味。

梦里的他正被一个满脑肥肠的男人纠缠，就在他几乎按耐不住打人的冲动时，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

裴亭松的视线随着人群一起往楼上看，一个一身矜贵气的青年就这么分开了人群，懒洋洋地倚在栏杆处招手冲他笑。

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裴亭松只能看得到陆洵。

也直到这时，裴亭松突然想到，他第一眼看到陆洵的，不是他后来那令人反感的、居高临下的傲慢，而是陆洵本身。

那天陆洵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衬衫和牛仔裤，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

顶着一张在迷幻灯光下都漂亮得近乎嚣张的脸，眉眼间都是一种无所顾忌的少年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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