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开阳大街,引鹤楼上。
“喏,说好的报酬。”
摘星阁中,卫拂用扇子将一只螺钿黑漆木盒推向对面:“你们这回干得不错,下次有活还找你,记得给我算便宜点。”
“……”
俊美的紫衣男人闻言翻了个大白眼。
他原本慵懒地斜倚着凭几,周身洋溢着很不好惹的邪气,却被这个不体面的表情破坏了格调,看上去很想用鞋底子抽飞对方那副市侩的虚伪嘴脸。
他按开机关盒,展平里面的绢帛,粗略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将盒子一道收好,冷冷道:“你还想有下次?不怕他揭了你的皮?”
“怎么会?”
卫拂不假思索地回嘴:“殿下从来舍不得弹我一指头,难道程掌门平时对你很凶吗?”
谢幽兰:“……”
那双跟他如出一辙的大桃花眼渐渐瞪圆了,卫拂掩着嘴惊呼:“天啊!
哥哥你好可怜!”
谢幽兰:这混账东西!
“在做坏人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劝你别得意太早。”
谢幽兰跟他说不了三句就要上火,舔了舔牙根,存心恐吓他:“我好歹坏得坦坦荡荡,偶尔做件好事,程愈还要对我刮目相看;你呢?你成天装得像个正人君子,若被他发现你其实坏得流黑水,这落差可没那么容易适应——毕竟他当初总不是看上了你会算计人。”
卫拂:“……”
“世人眼光就是如此,坏人做一件好事,说明他良心未泯尚可回头,好人只要做一件坏事,这辈子行善积德统统一笔勾销,白纸染了黑点就不配叫白纸。”
谢幽兰端着过来人的架势又补一刀:“更何况你干的那事跟谋君窃国也差不多了,你猜他会不会高兴?”
卫拂终于被他的危言耸听忽悠得有点动摇了,犹疑地嘀咕:“只是略施巧计,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吧……”
“瞧瞧,还是个坏而不自知的。”
谢幽兰立马啧了一声,摇头一唱三叹地感慨:“让你这种黑心狐狸当朝,他们龙沙彻底完了。”
他饶有兴致地托腮看着卫拂陷入沉默,心说你个讨债鬼也有今天,等了一会儿没见他眼泪汪汪,正想着要不要再下点猛药,突然听见“砰”
地一声巨响。
谢幽兰差点跟着桌子上的茶杯盖一起跳起来,卫拂拍案而起,一把按住他的手,铿锵有力地喊:“哥哥!”
谢幽兰:“……干嘛?”
卫拂:“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殿下知道了,一定是你泄密。”
谢幽兰点头:“不错,所以你、”
“对我态度放尊重点”
还没说完,就被卫拂严肃打断:“要是殿下知道了真相抛弃我,我就去告诉程掌门你为了得到《地镜图》和我一起干坏事!”
谢幽兰:?关我什么事?
“别忘了当初在夕陵你已经选过了,《地镜图》和程掌门你只能拥有一个!”
莫名被拖下水的谢幽兰大怒:“你这个畜生!”
卫拂双手交叉撑于颔下,发出了一看就是谢幽兰亲兄弟的桀桀冷笑,森然道:“我的姻缘要是保不住,大家就都别活了!
你看着办吧!”
谢幽兰:“……”
一盏茶后,惨遭恐吓的北烛宫宫主终于打发了灾弟弟,按着太阳穴缓了半天,终于攒了点力气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想反正东郁部分的《地镜图》已经到手,下次无论给多少钱也不接他们龙沙的烂活了……
铿!
房门缝隙间寒光一闪,斜地里蓦然探出一截半出鞘的寒铁,不偏不倚地横在门口,刚好拦住他的去路。
剑气袭人,谢幽兰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身子,喉结受惊似地上下滚动了一轮。
拦路的大盗衣着简素无华,不像这家酒楼的客人,更不像能上到这层楼的贵客,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鬼魅般现形,从容地抵着谢幽兰喉头步入室内,随便抬脚勾上了房门,指着空位示意他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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