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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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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又像翻旧账、又像是预告,说得玉宫照夜本来就虚的心气更加飘忽不定,回去的后半程都老老实实地闭紧了嘴,当一块任人捏圆搓扁的年糕。

到了卫氏旧宅门口,老仆卫荣披衣提灯出来迎门,一见卫拂亲自牵马,马上还坐着个陌生男人,昏花老眼瞪得溜圆:“公子今晚怎么忽地过来了?这位是……?”

卫拂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吩咐道:“去把西厢房的灯点上,烧热水,叫外面送些清淡的热汤热饭进来。”

卫荣“哎哎”

地小声应着,忙不迭地赶去收拾张罗。

卫拂扶着转身欲下马的玉宫照夜的后腰,顺势打横将他抱了下来,稳稳当当地托在怀中。

“等……!”

玉宫照夜胡乱扶住他肩头,无奈道,“我只是看不见,勉强可以走两步,再不济背也行,非得抱吗?”

“背的话万一没抓稳摔了怎么办?再说殿下千金贵体,想必也不愿被我像扛大包一样扛进去。”

卫拂一边抱着他走进院内,一边一本正经地说,“还是抱着稳妥些,殿下知道此处没别人,没什么好丢脸的。”

玉宫照夜叹道:“我倒宁愿被你扛进去。

一向看不出,你手劲还挺大。”

卫拂生得相貌昳丽,质性温柔,加上个头高身材修长,总让人觉得他是个诗酒风流的贵公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隔三差五还要捧心口犯点小病那种。

“先祖镇国公本来是以军功封爵,子孙后代却没几个从军的,祖父一直深为遗憾,后来家里专门请了武师传授骑射功夫,不求弓马娴熟,起码图个强身健体。”

卫拂谦逊而含蓄地解释,“虽说跟殿下的身手没法比,不过当初我要是没走仕途,说不定如今也能在鹭卫混个小头目当当。”

没有了疾驰时凛冽的夜风,卫拂身上那股清苦的龙胆香气越发鲜明起来,玉宫照夜靠在他肩膀处,感觉自己像抱了个成精的大人参。

旧宅里很安静,也很昏暗,黑夜反而比灯火通明更让他有安全感。

玉宫照夜不是个较劲的人,很快就安然接受了现状,甚至往卫拂的方向偏了偏头:“你是不是在笑?”

卫拂无辜:“没有啊。”

玉宫照夜循声定位,准确地伸手掐住他的脸,断言道:“笑得很猖狂。”

卫拂:“……”

这人看不见之后反而奔放起来了,怎么还动手动脚呢。

肆无忌惮的笑意当即冻住,脸上被触碰过的地方却灼热似火烧,他只能暗自庆幸这没轻没重的棒槌现在看不见,否则两人一定会吓得双双逃跑。

卫拂按捺住心猿意马,四平八稳地答道:“殿下深受折磨,我心痛还来不及,怎么会幸灾乐祸呢?”

玉宫照夜:“原来这种笑法叫幸灾乐祸,受教了。”

卫拂:“……那个药真没别的后遗症了吗?”

玉宫照夜:“比如?”

卫拂:“阴阳怪气之类的吧。”

俩人心一个比一个虚,嘴一个比一个硬,一路唇枪舌剑地斗到了厢房。

他将玉宫照夜安放在床榻上,抓了个靠枕放在背后,让他可以倚着床头半坐,贴心地道:“今晚委屈殿下在寒舍将就一宿,这间是给我偶尔留宿用的客房,经常打扫,器具家什都是干净的,殿下且安心住下。”

“原本是我叨扰府上,何来屈就,该多谢你收留才是。”

玉宫照夜叹道,“三番四次地劳烦你,客套话只怕你也听烦了,咱们就都随意些吧。”

他说话时目光仍然茫然涣散,无处着落,卫拂见状问道:“屋内点上灯了,殿下现在能看清东西了吗?你这症候到底是药物所致,还是陈年旧伤?要不要请个医师来看看?”

他那有意无意的试探就像举着狗尾巴草戳人软肋,虽然不疼但非常刺挠,玉宫照夜心下微微一动,言简意赅道:“能见光,就是视物模糊,不碍事,等药劲过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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