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08 玉娘我身体很好
“良人么?”
施舜华低喃一声,又缓缓摇头笑了声,“有道是‘日久见人心’,良人哪里是一年半载就能看出来的,十余年前,我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如今徽儿都这般大了,自然是要慎之又慎,更何况,言衡死了这一年,我也算看清楚许多,有时候很难说,到底是一个出身名门、仕途顺畅但古板无趣不解风情的男子是良人,还是一个风流倜傥、知情识趣但除此之外身无长物的男子是良人。”
陈怀珠咽下口点心,对此深以为然,“说的倒也是,这世上能兼具两者长处的男子实在是少之又少,还是要好好相看才是。”
“而且如今因着女户的便利,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倒也不必像从前一样,将所有的心思都寄放在所嫁的夫郎身上。”
陈怀珠对此有些疑惑,“女户?”
施舜华同她解释:“是陛下去年四月份下的旨意,应当没与你提过?是允许女子自行立户,再于官府备案,这样一来,无论是丧夫的女子,还是和离的女子,都可以同男子一样,有自己的耕田,独自纳税,差役也可用谷物或布帛所抵,不过目前只在长安及京畿推行。”
陈怀珠这方明白,原来如此,她这一年一直在陇西,难怪对此闻所未闻。
她想到施舜华方才的话,又问:“那舜华你方才说的有自己的事情是?”
“是我自己在长安开了一家酒楼,”
提到此事,施舜华甚是得意地扬唇一笑,“我当年和言衡一起去阆州后,为了维持生计,摆摊卖过一阵子酒,后来回家后,闲着也是闲着,在家中也没什么烦心事,便想着寻些事情做,我又不好日日进宫来见你,便萌生了开个小酒馆的念头,只是徽儿尚未成年,开了酒馆便得算在我家中兄弟名底下,恰好那段时间陛下下旨开了女户,我便盘了一家快要倒闭的酒楼,如今生意也算不错,只是时下风气贱商,非议也是有一些的……”
先帝在时,甚贬商贾,也对其收取重税,元承均亲政后,倒是有逐渐有将这一政策往怀柔的方向修改,然风气却不能一蹴而就,在高门之间,商贾多少会被看轻一些。
陈怀珠看出施舜华对此事尚存介怀,遂宽慰她:“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时下女子求生本就不易,你凭自己本事谋生,便更不该被看轻,”
她说着用手帕擦干净自己手上的糕点碎屑,往施舜华跟前挪了挪,握住她的手,“改天我出宫后,去你的酒楼吃酒,记得给我留最好的位置,还有招牌菜式,我可都要尝一遍!”
施舜华闻言,心中阴翳一扫而空,应了陈怀珠的“要求”
,也不再提酒楼的事情。
陈怀珠又与施舜华聊了许多,从她这一年在陇西的见闻聊到她们幼时都在闺中的事情,也在闲聊中知晓了那个对施舜华有倾慕之心的御史名唤崔酌,其父是去年她离开长安去陇西后才从青州调回来的,时任少府卿。
她有意同施舜华调笑了两句,见对方不大好意思,便换了话题。
她与施舜华一别又是一年,难免少不了闲聊,一直到了日头西沉,宫禁将关,她方依依不舍地与施舜华分别。
施舜华前脚才离开,元承均后脚便到了。
元承均隔着屏风看见一道纤细且模糊的身影,处理一整日政务所积攒的疲惫顿时消解了大半,他扫了一眼殿中侍奉的宫女,摆摆手。
秋禾会意,小跑到屏风边上,对着里间喊了声:“春桃姐姐。”
又同她招了招手。
春桃出来后,才看见元承均,忙要行礼问安。
元承均只给了她一个噤声的眼神。
春桃与秋禾立即领着外殿侍奉的其她婢女退下,又关上了门。
陈怀珠听见门从外面关上的声音,没忍住回头询问:“春桃?”
她并没有吩咐春桃去做别的事情。
然映入她眼帘的只是一只皂靴,目光顺着深衣的下摆朝上望去,见到元承均,她也不算意外。
如今见到元承均,陈怀珠又像从前那样,并不起身行礼,左右她知晓,元承均也不在乎这些,只托腮问:“你今天忙完倒早。”
元承均顺手解掉腰身上的玉带,褪去携着寒气的外裳,只留中衣后坐到陈怀珠身边,又顺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她的肩上:“玉娘不希望我忙完得早么?”
微热的气息洒在陈怀珠的脖颈上,她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倒也没有,我以为你今天刚刚回长安,有一堆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的。”
元承均顺着她的话道:“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从早上回到宣室殿后,整整一日都在见大臣,九卿、御史、羽林虎贲的统领见了个遍,我头都要炸了,和他们吵架也很累。”
陈怀珠没忍住微微蹙眉,她回头看了眼枕靠在她肩上的人,有一瞬竟然觉得他像是在同自己撒娇示弱一般。
“我好不容易打发了他们,火急火燎赶回椒房殿,却不想玉娘一点都不想我,也不在乎我。”
元承均说着将锢在她腰身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陈怀珠察觉到他的手不安分地朝上移动,慌忙按住他的手,“哪里的话?想的,也……在乎的。”
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从在陇西元承均自生死边缘走过两遭后,变得越来越粘人,比起他们当年刚成婚时还要粘人一些,也不介意在她面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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